从不公平到格瓦拉

李顺亮

2011年7月25日19时49分

一个社会最可怕的问题是什么,当今很多国人会说自然是民主问题了。其实,民主不民主并不可怕,把民主问题抬到这么严重的高度,是这些人多年来被西方文明熏醉以后所产生的幻觉。我们也许已经忘记了,不管是哪朝哪代,哪方乐土,最可怕的问题都是公平问题。

不民主,作为一个个体还可能活得很好,运气好的话不仅可以安居乐业,甚至还能大有作为。以中国为例,在千年的皇朝体系之下,秦汉光景、唐宋风流、明清繁华之类的太平故事,不仅让那时的人满足的不得了,而且至今仍让我们这个时代的后人羡慕不已。今天的我们除了有机会拥有更多一些的物质财富之外,其实并不一定活得比那时的人开心。

当然,个体毕竟是生活在群体社会之中的。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自然灾害频发、内忧外患频仍的多灾多难的国度里,作为历史中国这样一个纯粹的农业社会,历史上的个体一旦离开了群体,很难独自生存下去。因此,只要是在中国,哪怕是避世之人,其实也还是生活在某一个角落的群体之中。既然这个国度因为自然的原因,天生更侧重于群体,而群体毕竟是需要秩序的,虽然民主也会造就秩序,但是专制似乎可以让历史上的这片土地更好地应对各种危险与挑战。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专制是这片国度的自然地理、风土人情所导致出来的历史选择。那么,在专制的历史中国,个体的自由就必然只能在某一个小范围内存在,在一定范围内的隐逸是个人的自由,甚至隐逸还是为了更好地入世而做出的必要的牺牲。同样,那种部落时代的民主,并不一定就不可以存在,但是肯定只能存在于有限度的范围之内,比如大清皇朝的八旗制度。于是,小范围的民主与全社会的专制并不矛盾,居然也可以很好地和谐共存。当然,自从“五四运动”把民主与科学带进中国之后,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想要专制就不再如以往那么容易了。

但是不管是专制社会,还是民主社会,不管是现时,还是往日,一旦失去了公平,任何地域、任何社会、任何时候都太容易出事了。“领导就得骑马坐轿,老百姓想要公平?臭不要脸!”今年,这番虽然直白属实但是刺痛人心的言论,出自吉林省辽源市环保局局长之口。如此气势汹汹,一经网络风传,自然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位局长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局长肯定是没得当了。老百姓是可以端起碗吃肉放下筷骂娘的,但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肉食者却不行,这在任何社会、任何时候都是如此,这同样也是一种强权与弱者之间的公平定律。

问题就在于,想打破这种公平的人,并不仅仅只有一两个,居然在古今中外比比皆是。渔阳之戍,误期是死,逃亡也是死。于是,不公平的社会,导致陈胜、吴广最终揭竿而起。“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强权社会一旦没有公平可言,只剩下这也是死、那也是死的公平的时候,连陈胜这样的下里巴人都会想到如此回答,高高在上的秦二世们难道会想不到吗?想来,想是想到了,但是肉食者没有人愿意解决这个问题,甚至还会误以为强权不强最可怕,公平不公平无关紧要。

古来如此,今天亦然。民国南京政府最后悲剧的根源,就在于没有解决公平问题。那个时代最大的公平是什么,当然是土地问题,吃不饱、穿不暖的贫穷时代,惟有土地最重要,你有土地,我也有土地,这才公平。一个地区、一个社会、一个时代,最重要的资源,其实并不一定就是土地,并不一定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但是只要这种天下人最为瞩目的资源,得不到公平的分配与解决,那么乱局就必然出现。看看中东石油的种种危机,看看泰国社会的红、黄分裂,看看台湾阿扁时代的多重乱局,诸如此类皆因公平缺失。

在一个极端不公平的社会里,有无新的选择就成了最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了这个国家是治还是乱。一个社会虽然极端不公平,但是没有新的选择,底层社会的人们往往只能将就。对于此次起源于北非突尼斯的乱局,网上自有能人,已经把突尼斯的情况分析得十分透彻。在一人一票的选举中,每次得票非常高的本·阿里,其实并不得人心,问题是反对派更不得人心。原来,“突尼斯老百姓认为,本·阿里不是好东西,但是反对派更不是东西;本·阿里是畜牲,但是反对派畜牲都不如;本·阿里是卖国贼,但是反对派是双料卖国贼;因此尽管很讨厌本·阿里,也别无选择。”(详见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20/201101/210598.html)

还好,有所选择对于一个社会来说,想要出现却是相当艰难的。有所选择的局面,往往需要社会精英人物的振臂一呼,并且在高举大旗之余,把自己的理想深层次融入底层社会,才会真正出现。格瓦拉显然就是这样的精英人物。当年,拉美世界的极端不公平,成就了格瓦拉辉煌的一生。1967年10月8日,格瓦拉被政府军击伤并被捕。审讯者问:“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想,革命是不朽的!”格瓦拉如是说。毋庸置疑,格瓦拉说的是对的,原因很简单,只要一个地域、一个社会、一个时代,有不公平尤其是极端不公平的存在,革命自然就会不断地重现。

对于今天的我们,如果说,格瓦拉是追求革命的象征,还不如说格瓦拉是追求公平的典范。革命只是切的手段,公平才是切要达到的目的。为了社会的公平,格瓦拉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1965年,切为了追求心中的理想,就放弃了所拥有的一切,和卡斯特罗诀别后出走。古巴作曲家卡洛斯·普艾布拉(Carlos Puebla, 1917-1989)在听到卡斯特罗关于格瓦拉即将离开古巴的讲话后,被格瓦拉的激情所感染,写下了《Hasta Siempre, Comandante》,时至今日,这首歌曲仍在全世界广为传唱。

也许你并不认识格瓦拉,但是他的身影其实早已深深地印入你的脑海之中,因为格瓦拉的头像似乎无处不在。那张由摄影师阿尔瓦罗·科达拍摄的、戴着贝雷帽的照片,无疑是20世纪最著名的人像照片之一,被称为“世界上最有革命性最有战斗性的头像”。格瓦拉在历史传承的语境之中,早已升华为一个符号、一段奇迹、一种精神。

“如果我们要找一个典范的人,一个不只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典范的人,一个属于将来的典范的人,我衷心地说,这样一个在行为上,没有一丝污点,在举动中毫无瑕疵的典范就是切!如果我们想表达我们要我们的子女成为怎样的人,那么作为热情的革命者,我们一定会从心底说:‘我们要他们像切!’”1967年10月18日,百万古巴人云集革命广场,卡斯特罗致悼词。卡斯特罗的这段话,恰如其分地说出了切在人民大众心目中的地位。

其实,切并不是格瓦拉的本名。Che在阿根廷口语中表示打招呼或朋友的意思,人们亲切的称他为切·格瓦拉,从此以后,Che也就变成了他的代名词。切的本名叫Ernesto Guevara,1928年6月14日出生于阿根廷第二大城市——罗萨里奥的一个贵族后裔家庭,他的父母的祖上都曾在南美洲做过总督。切似乎也因此颇有贵族气质,甚至在被执行枪决之时,这种气质也崭露无遗。

“I know you've come to kill me. Shoot, coward, you are only going to kill a man。”这是他对刽子手说出的名言。“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开枪吧,懦夫,你只不过要杀死一个人而已。” 的确,只不过要杀死一个人而已,但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伟大的切。不知道的也就罢了,知道他的刽子手,自然要在他的面前发抖。因为,

坚定我的心让红旗飘扬,

接过你的枪奔赴战场。

唱起我的歌就有了力量,

走在你的路上我们找到新的方向。

像这样唱着《切·格瓦拉》,继续革命的后来人永远不会停前进的脚步。2000年,张广天导演的史诗般的话剧《切格瓦拉》,给整个中国的戏剧界带来了轰动效应,进而引发了国内知识界与舆论界的极大反响与争鸣,被评为“2000年中国知识界10大事件之一”。不过,我倒是觉得话剧中的这首主题歌不怎么样,还不如第四幕结束时的吟唱——《飞翔》,能够直指我们的内心深处。

也许,只有切的家乡人,才真正了解切的内心世界。当你认为切伟大的不得了时,也许,切倒觉得并没什么。是的,没什么,切……你不信?那我们一起聆听阿根廷的民谣之父Athahualpa Yupanqui的这首《Nada más》吧。

Nada más

没什么

 

Teniendo rancho y caballo

有一间小屋和一匹马

es más liviana la pena.

淡淡的忧伤袭来

De todo aquello que tuve

我曾拥有的一切

sólo el recuerdo me quema.

现在只剩记忆在将我灼烧

Nada más, nada más.

没什么,没什么

No tengo cuentas con Dios,

我没有什么要祈求上帝

mis cuentas son con los hombres.

我只求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Yo rezo en el llano abierto

祈求能在开阔的田野上

y me hago león en el monte.

成为一只躲在灌木丛中的雄狮

Nada más, nada más.

没什么,没什么

Me gusta mirarlo al hombre

我希望能看到那个真正的男人

plantado sobre la tierra *

坚定地站在大地之上

como una piedra en la cumbre

就像山顶的一块巨石

como un palo en la ribera.

就像是河岸边的一根巨木

Nada más, nada más.

没什么,没什么

Alguna gente se muere

有些人死了

para volver a nacer.

必将再次诞生

El que tenga alguna duda

如果任何人有任何的疑问

Que se lo pregunte al Che.

可以去问切格瓦拉

Nada más, nada más.

没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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