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破杀人劫案

李顺亮

夏夜命案

夏夜江滨,光映水柔,纳凉消暑,风情无限。

“抢劫啦,来人啊……”月夜的静美,顿时被撕破了。三元区沙溪河畔的竹林中,传来女子凄厉的呼救声,惊动了路斜对面三明市烟叶复烤厂的门卫。时间定格在7月16日晚上10点50分。公安“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后,迅速指派富兴堡派出所民警出击。

呼救的女人名叫阿莲(化名)。此时,路边有一个男子倒在血泊之中。那是她的同伴阿龙(化名)。民警速将他送市第三医院急救,可是已无回天之力。身中8刀的他,其中一刀恰好扎在左颈部,血管断,气管破,没一会就要了他的命。

抢劫杀人,案情重大!勘查现场、周边走访调查、设卡堵截……三元警方兵分几路连夜忙碌。当夜,市公安局长陈华、副局长陈胜华和刑警支队长李祥华,先后赶到现场指导破案。

可是忙了一昼夜,有破案价值的线索极少。只有阿莲反映,当晚,她与死者阿龙在河边的竹林里聊天,突然闯进两个手持利刃的汉子。阿龙奋起反抗后,歹徒落荒而逃。她看见他们骑一辆摩托车往荆西方向逃去。

仅仅是抢劫杀人,还是有目标的仇杀或情杀?三元公安分局郑华宁局长、分管刑侦黄立辉副局长,与刑侦大队侦查员一起分析案件的性质。

任何可疑点都不能放过。三元刑警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经过大面积的排查,仇杀、情杀的可能性已被警方排除。案件的性质,就是抢劫杀人!三元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

警探出击,多头并进。警方重点对犯有前科或流窜的人员进行大排查,并且通过警方内部网络进行信息交换,了解周边地区是否有相似案件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线索一个个被排除,侦破工作陷入了困境。

峰回路转

峰回路转。9月底,南平警方发来通报:建阳抓获3名抢劫疑犯,其中2人供认曾在三明犯过案!

这3个疑犯,曾因抢劫等罪行被判刑。他们刚刚刑满释放,就凑在了一块,经常尾随妇女乘机施抢。在南平辖区疯狂作案10多起。

承认到三明作过案的2个疑犯,一个叫卢尔平,一个叫卢正连。他们到三明犯了什么案,与“7.16”抢劫杀人案有无瓜葛?郑华宁局长与黄立辉副局长、李富明教导员商议,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点,应当派人跑一趟。

9月25日,教导员李富明和副大队长陈正涛、侦查员罗凯、王斌,驱车赶到了南平。他们在听了南平刑警的案情介绍,查看了讯问笔录后,分析这3个抢劫疑犯,作案方式似乎与三元不同。但建阳的初审笔录令他们不放心:其中2个疑犯供认,7月曾在三明实施过抢劫。

在三明抢劫,是在什么部位干的?三元刑警觉得有必要提审疑犯。可是,事情随后发生了变化。原来,这两个疑犯面对三元刑警都不认在三明作过案,并且反咬一口,说是建阳警方逼供。

奇怪,在建阳、南平犯案10多起都供认了,为何单单对三明一案反供呢?两疑犯反常的现象让三元刑警犯疑。他们决定将此弄个水落石出。

审讯工作是智慧的较量。李富明、陈正涛他们仔细制作了讯问方案……

分而治之。四个刑警对两个疑犯,二对一,分别展开讯问。

“在南平、建阳作了10多起案,抢了3、4万块钱,这么大的事都交待了,为什么在三明没抢到钱的案子不承认?”

“你不说,你还能保他不说?”刑警旁敲侧击,句句攻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天下午,疑犯卢正连开口了,但只说了三句话:有到三明,有这么个事,没抢到东西。而疑犯卢尔平,却是死活不认。

有在三明犯过案!这句话就够了。当夜,李富明他们赶回三明。郑华宁局长、黄立辉副局长、肖振文大队长听了李富明到南平提审疑犯的情况报告后,决定给这两个疑犯换换环境,把他们押来三明审讯,特别要把已承认的疑犯卢正连,带回来辨认作案现场。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仅凭口供很难定铁案。

三元公安分局的意见,得到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副局长陈胜华的肯定。他当即给南平警方打电话,请求对方支持。随后,肖振文、李富明、陈正涛、罗凯再赴南平,提带疑犯卢正连、卢尔平回三明。

巧解案情

两个疑犯分别被三元刑警从拘留所提出,并押上不同警车分头上路了。

这个环节也是经过慎密思考后设计的。三元刑警就是要让两个疑犯产生错觉:只带我,没带他!这样,让已经交待的疑犯卢正连觉得,自己已经交待了,去三明,只是去认认现场罢了。而疑犯卢尔平则以为,另一个已经什么都说了,所以没必要被带到三明。

“你仔细看看是在什么部位作的案?”

话分头说。当警车进入三明市区,夜幕已拉下来了。李富明、陈正涛押解疑犯卢正连,让他指认那次来三明抢劫作案的途经路线。辨认现场的工作趁夜进行。

因为这起案件的特殊性,一同前来辨认现场的,还有三元区检察院的检察官。这样以确保取证的公证性。如果疑犯辨认出的作案现场,就是“7.16”的发案现场,那这就是直接证据了。

沿江滨大道一路走,一路认。疑犯卢正连是第二次来三明,而且都是夜里来,因而一下子找不到方向。反复来回几趟,他终于在市烟叶复烤厂斜对面的公路边止步了。

指着路下的一片竹林,疑犯卢正连说,好象是在这片竹林里抢的。再走进竹林一细看,疑犯卢正连忙说,就是这个地方!听到这话,李富明那个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话说疑犯卢尔平。他则被带到三元白沙刑警中队。走到大门口,他就开口说:“我要坦白!”。原来,疑犯卢尔平心里压力大得受不了。一路上,肖振文大队长与刑警罗凯不断给他“施压”:“你看你不交待,只好到三明走一趟。”“人家卢正连就比你聪明,说了就不用来了。”

疑犯卢尔平到了三明后也招供了。经辨认,他也找到了疑犯卢正连指认的那片竹林子。

案情终于大白!原来,参与作案的,并不仅仅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人,名叫康国保,绰号胖子,南平西芹人。“胖子”当时负责在公路边望风,同时启动着摩托车,以备随时逃跑。

摩托车是7月15日晚从南平偷来的!此前,卢尔平3人已经合伙在南平犯过案。当晚,3人骑着摩托车,赶到沙县青州投宿。他们的目的就是一个,想一路抢过来。

睡个懒觉直到次日中午才起床,下午这3人又驾车到了沙县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原来,他们想在沙县下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当晚8时许,他们转到了三明。纳凉的人太多,合适的目标十分难找,他们沿江滨大道转到了市烟叶复烤厂路段。

月光如水,隐约可见路下的竹林丛中有一对男女。这3人下去观察了一下,就回到路边。确认附近没有人后,3人商议分工。紧接着,疑犯卢尔平、卢正连进了竹林,一对一,分别把刀架在了阿龙、阿莲脖子上,压着嗓子说道:抢劫!

可事不凑巧,岸边较陡,阿莲被这一吓,滚了下去。更不妙的是,那30多岁的阿龙,身强力壮,是个复员军人,并不惧怕,迅速剧烈反抗。

疑犯卢尔平挥刀乱刺,可是依然抵挡不住,只好往回跑,并把阿龙拉在地上的材料袋给抢走了。

阿龙是区房管所职工,这袋里的各种材料可是重要的很。他当即边追边拾石块砸那两个疑犯,阿莲也跟着边喊边追了上来。追到公路边,阿龙突然倒了下去……

3个疑犯驾车急驰。他们具有反侦查能力,快到荆东收费站时,就躲到河边,疑犯卢尔平洗去了刺扎阿龙时溅在衣服上的血渍。材料袋里并没有他们要的钱物,马上被扔进沙溪河。3人迅速分头行动,回到路边各自逃回沙县的那家招待所。之后,又潜回了南平。

目前两疑犯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此案仍在继续审理之中。

三明日报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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