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转股”险中求……

李顺亮 沙观球

第一台镗床,刚刚送往浙江的一家下游企业。新的重要客户,当晚又如约赶来将乐……进入夏季,似乎一切都是红火的。7月13日的午后,新镗床的卡环槽,一到莫明辉手里,就变成了称心的玩意。

“便宜、耐用!这个机床还可以。”说起这些,才刚介入这家企业不久,作为新股东来负责生产经营的莫明辉,都有些自豪。原来,对于活塞生产来说,静压镗床是专门用于精密度要求最高,并且是最后一道工序的关键设备。

精密度高达0.001到0.003毫米之间。“这么好的产品,所有内燃机厂都知道。你说这个品牌好不好?”其实,莫明辉早已用实际行动自问自答。在美国从事数控机床维修10多年之后,因为一次机缘巧合,在将乐县里的支持下,他毅然决然打起了这家企业的主意。

这是一件出乎当地人意料之外的怪事。一边是举债经营,一边是无人看好。明眼人都知道,这家企业已经接近不良资产。莫明辉居然自愿介入,和其中一个股东玩起了“债转股”的险招。他拿出真金白银,偿还起这家企业的银行贷款,把其中一位股东的股份全部收入囊中。

当地人至今依然清晰记得,这片土地上曾经驻扎着一家兵工厂,甚至还办起了子弟学校。1970年之后,作为原机械部定点生产企业,将乐机床厂生产的机床及通用部件,源源不断走向全国,书写着那个火热年代的传奇。

上世纪80年代初期,企业自行开发研制的活塞销孔静压镗床等主打产品,不仅精度高,而且质量稳定,在行业中享有独特的地位。可以说,全国每家活塞制造企业,都有这里的产品。之后,将乐机床厂顺利改制。

“这个厂好在这,客人会找上门……”可是,两位股东却逐渐失去了信心。说好听是股权,实际上债务不解,就成了人家的债权。当年,重组而生的将乐庆航机床有限公司,在进入新的世纪之后,经历了市场激烈竞争的各种风风雨雨,知道了什么是举步维艰。

“整个机械行业不好做,这里那里机床厂倒闭……”毕竟,在下游行业行情难振的压力下,维持企业正常运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另一股东虽然舍不得转让股权,但是也承诺三年之内既不投资、也不分成,完全把企业交由莫明辉一个人来运作。

人家惟恐避之不及,而来自福州的莫明辉,却反其道而行之。“几十年人家都知道这个厂,不然这个厂早倒了……”初到将乐,听了一声,转了一圈,瞄了一眼,就开始了行动。去年12月16日,莫明辉正式签约介入。“人家都知道这个厂”,这恰恰是他最看中的。

“虽然质量还可以,但是‘锄头’还是‘锄头’……”原来,和数控机床打了一辈子交道,如今还在国内帮这里那里维修的莫明辉,一眼就看出了企业问题的症结所在。这里的主打产品,仍然有些“原始”,没有想些办法更新换代,和市场风行的数控智能沾不上边。

“头顶、脚下,都已经40多年了……”虽然楼房有些老旧,但是从老设施到老设备,哪怕是一台老电扇,都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高大上”。“不做事总是‘安全’的,撑住说不定还有机会。”这里的一切,让熟悉这行的莫明辉有些感慨:“这么好的产品,还不去挖掘?”

“有利润的东西,肯定没有规模,关键是技术要好。一年一百台左右,还是可以预期的……”发展高科技产品,谁都知道。但在莫明辉眼里,真想赚钱,既要懂行,又要细算。哪怕是他留下来的员工,也都是老师傅。在他眼里,这也是企业的宝,不仅稳定精干而且不用再培训。

可是精打细算的莫明辉,在卖起自家的货来,却不愿算了。浙江的客户,看中了这里的镗床。“人家是看价钱再做产品,我们是做完产品再算价。”多少钱一台镗床,他双手一推:“各种成本,你自己加,自己算。”可是,最后笑得依然是莫明辉。

这种生意也好做,人家一订就是5台。第一台出货的镗床,其实早已不是原来的旧模样。原本这台镗床,只能干精镗的活,在莫明辉介入之前,静静地“躺”在企业仓库里。莫明辉一来,如今的镗床,悄然变身为集粗镗、精镗和卡环槽三道工序为一体的“多面手”。

原来镗床只干精镗一个活,一次就要花上20多秒。可是,现在集成革新后的镗床,不仅一次能干三个活,而且也只要花上25秒。要知道,华丽转身之后的新镗床,已经是全数控化的高级货,刀片更是合成的钻石刀。可是价格依然便宜,每台才比原来贵了4万元左右。

虽然经过一番改造之后,新镗床卖出了好价钱。但是,莫明辉仍有不满意的地方,毕竟旧模样的先天局限,造成床身没法重新设计。“做这行的,很多倒闭了。但是,这个和‘修东西’一样,永远不会没掉。”他说,“做设备与做人一样,还是要实实在在。”

行业一举一动,莫明辉自然时刻关注。他和县经信局的同志,已经是无话不说的老朋友。恰巧身边一本行业杂志的封面,有行业龙头企业的身影。莫明辉随手捡起指着说:“瞧,现在就是与这家企业竞争……”

三明日报2016年7月19日A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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